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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畫的“師徒相承”何以從主流教育到毀人不倦

    發表時間:2017-05-31??來源:大河美術 字體: [大] [中] [小]   [關閉]

    曾幾何時,不談“師承”不必議畫,沒有師傅不算入門,“師徒相授”的教育模式一度在中國書畫傳承中占據主流地位;曾幾何時,師者傳道授業傾力而為,弟子嚴守師訓尊師重道,師徒之間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親密關系。而今,名師雖多,明師難尋,老師更像幫主,學生不求學藝,師生之間“道”已無,只?!凹肌?,甚至“技”也沒有了,窮得只剩下錢。這樣的“失倫”現實已不是一兩個人的問題,涉及整個藝術領域的風氣。我們不得不認真反思,中國畫傳承中的“師徒相授”何以從主流教育模式到如今的亂象叢生、毀人不倦?其在現代美術教育體制下究竟該如何與時俱進?

    師徒相承的歷史

    “若不知師資傳授,則未可議乎畫?!碧拼鷱垙┻h在《歷代名畫記》中對中國畫“師承”關系有頗多記載。唐志契在《繪事微言》中也說:“凡畫入門,必須名家指點?!?

    1961 年,潘天壽給學生上課

    齊白石一生有很多亦師亦友的老師,但真正拜過的師傅只有一位,也不是大畫家,是湘潭的一位畫家叫胡沁園。胡先生自己畫工筆,但他不讓齊白石臨摹他的作品,而是讓他去臨摹古代畫家的作品,去自學。齊白石晚年亦將收弟子視為人生一大快事,他依傳統習俗正式收徒弟,此外還收了很多非弟子身份的學畫者,稱作“門客”。他對李可染青睞有加,曾畫《五蟹圖》送給李可染,上面題句:“昔司馬相如文章橫行天下,今可染弟書畫可以橫行也?!?

    拜師,是傳統中國畫教學中一種最為直接、最為正式的方式,直接師承,耳提面命,親聆教誨。藝術家何水法講中國的繪畫史是幾十代人的共同努力傳承而來的,“一代比一代強盛,一代比一代豐滿,所以繪畫方法上才有新的風格層出不窮,但是這種層出不窮是在師承關系的基礎上進行發展、傳承,卻也不是靜止的傳統,不是永遠一成不變的傳統,這個傳統是有生命力的”。

    潘天壽曾說:“學習中國畫,自古以來都是師徒傳授加自學?!庇纱丝梢?,中國古代,所謂“師承”并非單純的師傅帶徒弟,而是師資授受、上法古意、參考畫譜的結合,元代倪云林以董源、荊浩、關仝、李成為師,明代沈周近師吳鎮而上溯董、巨,自成一格。至民國,中國傳統“師承”方興未艾,張大千的“大風堂”、吳湖帆的“梅景書屋”、馮超然的“嵩山草堂”可以說是那個時期“名家工作室”的成功案例。從近年來舉辦的吳湖帆書畫鑒藏展、吳昌碩紀念展等展覽中,都可以看到師徒相承教育方式的成就與印跡。

    1961年上海中國畫院院長豐子愷與年輕畫家談藝術。(左起為:吳玉梅、毛國倫、邱陶峰、豐子愷、陸一飛、姜大中、汪大文)

    正是靠這樣的師徒授受、薪火相傳,才有了南宗北派的國畫脈絡和不同風格。因此,可以說,在很長一段時期,師徒相承都是一種主流教育模式,為中國畫的傳承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言傳身教的修行

    “中國畫的傳承,過去叫山堂教育,就是書齋式的口傳心授,說教少,身教多?!苯裉斓奈娜水嫶懋嫾覅菒偸瘜@種傳統的教育模式十分推崇。

    吳悅石青年時代有幸拜識如王鑄九、董壽平先生等耆宿名家,執弟子禮。硯邊燈下,眼觀手撫,心得意會。他恰到好處地把握了承啟的火候與分寸,于畫理畫藝無不融會貫通,終成崛起的一代文人畫畫家。如今,吳悅石門下弟子眾多,他也采取這種口傳心授的方式教育學生,他的學生中有的已成為中國書壇、畫壇的領軍人物。

    “教,上所施下所效也?!睘槿藥熣?,不僅要有教人之才,更須有教人之德。他們的行為,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弟子的藝術和做人。

    張海對費新我、王學仲、沙曼翁三位老師雖未執弟子禮,但他們之間師生情并不拘泥于外在形式,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相知相通。如果從書法本體上看,張海的書法風格與三位老師相去甚遠,很難找出師承的蛛絲馬跡,但在做人、書法理念和繼承創新上,則與老師一脈相承。

    張海與恩師費新我

    關于尊師,張海曾說過:“對于費新我、王學仲、沙曼翁三位先生我是非常尊重的。盡管他們的影響、成就以及公眾評論各有不同,有的甚至還曾遭到不公正的批評,但我不管這些,我從他們身上學到了許多東西,有些記憶終生也難以抹掉。單憑這些,他們就是我最可尊敬的老師?!?

    費老辭世5 周年之際,張海在鄭州籌劃了費新我遺作展,并個人出資為費老出版了《費新我左筆大字典》。2012 年費老110周年誕辰,張海在人民大會堂北京廳,為老師主持了高規格的座談會。王學仲去世后,張海撰寫紀念文章《靈魂若有在凱歌唱未休》在《人民日報》發表,并向其基金會捐款20 萬元。張海作為中國書壇的領軍人物,在地位和影響日隆之際,仍能對老師如此謙恭,彰顯了尊師敬賢的美德,在書法界傳為佳話。

    現代教育的興起

    隨著西方美術教育學院體系的引入,傳統的書畫教育模式及其地位都發生了一些變化。毫無疑問,21 世紀以來,美術學院日漸成為中國畫教育的主流,從事中國畫創作的人首先會問哪個學校畢業以判斷所謂的“師承”關系,而私人教學呈現出邊緣化的趨勢。

    上海大學美術學院教授徐建融認為,造成這種趨勢的是“文憑”,美術學院畢業有“文憑”,而私人畫室不發文憑,而文憑是當今社會的敲門磚,但由于大學的不斷擴招,“文憑”的含金量越來越低。

    華東師范大學藝術學院教授經歷了新中國成立后完整的美術學院教學的“師承”關系,他的學習主要是通過美術學院科班傳授,在上海戲劇學院讀書期間,程十發、林風眠也都來上過課,他自己受林風眠影響頗大,但在美術學校體系中,不會說自己的老師是林風眠?,F在美術學院的學生,認同某個老師為人或者藝術主張的自然會走得近一點。再往后發展也許是工作室制度,以研究比較深的專家為主導的模式。這種工作室制度會受到藝術市場的影響,老師和學生之間雙向選擇,但首先要學生先認可老師,這就需要學生有一定的選擇和領悟能力,要對自己對藝術狀況很了解,但中國目前的學生,在進大學之前接受的是素描、色彩的應試教育,關注的是考學,而不是藝術的,哪怕進了學校一年之后選工作室,也許也未必現實。而如今中國的美術院校取得本科的畢業文憑是沒有難度的,學得很投入或者是隨便混的學生,拿到的是同樣的“文憑”。這是如今美術學院的局限。

    他認為,中國古代出了很多人才,肯定和“師承”有關,也和古代的政治制度和環境有關,如今美術院校的教學和“師承”有很大不同,但“師徒文化”即使在美術院校的體制下都會以某種形式傳承下去,存在的普遍性和影響肯定不如過去廣,但會產生什么樣的結果值得探討,如果是“近親繁殖”一定沒大的成就,如果老師足夠高明,就是不能“近親”,就如齊白石所說“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毛國倫《走遍山村》,其中老貨郎的一只腳和毛驢的眼圈外留白為其老師程十發所添

    師生關系的異化

    作為美術教育的大勢所趨,美術學院當然不可能取消,如果現在的“師承”教育能夠作為學院教育的有益補充,對中國畫的傳承倒也功德無量,然而時下書畫圈的不少“師生關系”卻令人擔憂。

    一位山東畫家花了六萬元到北京拜師學畫,吐槽說:“就老師那水平,本來也沒計劃跟他學什么,何況一共才見了他三次?!碑敱粏柤啊凹热荒悴幌雽W藝,又何必花那個冤枉錢”時,他說,“我就想借他的名用一用。他雖然畫得不怎么樣,但是他名氣大呀!我出門能扛扛他的牌子”!

    一位進京立志學畫的培訓者,繳納數萬元學費后迅速成為某精英班學員。但不到半個月,終于忍不住“老師”的言行而爆發了——“要不是看在一紙證書的份兒上,鬼才會來拜這種貨色為師!”

    某書家在老家拜一位年齡相仿的人為師學藝,后來拜在一省城名家名下。而當他結識一位全國名家后,前兩位老師被召集聚餐,名之曰“謝師宴”。這里的“謝”不是感謝,而是謝絕?!吧⒒镲垺币怀?,從此與兩位老師撇清關系。

    你要我的錢,我借你的名,各取所需。如今的書畫圈,這樣的現象比比皆是,老師不像老師,不為“傳道授業”,并非“能者為師”,而更像幫主,占山頭,劃勢力。學生不像學生,花錢借名,不求學藝,有利益沖突了,翻臉如翻書。師生之間,“道”已無,只?!凹肌?,甚至“技”也沒有了,窮得只剩下錢。這樣的“失倫”現實已不是一兩個人的問題,涉及整個藝術領域的風氣。

    遍地開花的“ ××× 工作室”,以辦學之名,行圈錢誤人之實。一些人就是鉆了中國畫圈內的社會辦學成風的空子,打著各種大旗,到處辦升級版的“速成班”“訪問學者班”“精英班”“高研班”……這些工作室的招生,動輒學費數萬,學習期滿并成績合格者,頒發結業證書,可發表作品,還可推薦給畫廊及拍賣公司進行市場運作。其實,這些“×××工作室”,雖然掛著名家的名號,但這些名家并不參與所謂辦學的日常事務,只是在結業時才出來亮個相,和這撥走出“ ××× 工作室”的學員照個相。最后,這些混了一紙證書的所謂名家,便拿著照片到處張揚。

    而隨著“國學熱”的興起,中國書畫師徒傳承中的拜師儀式也儼然回歸。前有中央財經大學教授黃某欲辭掉碩士生導師去辦私塾,并要求弟子行跪拜之禮的新聞,后有鳳凰嶺書院學生集體跪拜老師的場面。人們紛紛質疑,書畫圈的跪拜禮,是傳統藝術師徒傳承的一種必要形式,還是傳統禮儀中的糟粕部分?到底是為了尊師重教,還是對當代教育的一種嘲諷?

    廈門大學人文學院教授謝泳表示,跪拜是傳統禮儀,本身無所謂好壞。禮儀一定要發自內心才有它的作用,否則只是徒具形式。今天的師生關系和傳統的師生關系完全不同?!耙蝗諡閹?,終身為父”在今天已不可能,因為今天的知識系統相當復雜,學科非常細密,老師無處不在。尊重傳統的方式必須與時代共進。

                                                                                                    (宗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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